朱红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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渣豆腐

朱红波

母亲出生在战争年代，年轻时又经历过三年自然灾害，太多的苦难使她从不讲究吃穿，因此母亲也不会炒菜。母亲“炒”菜——准确的说是熬菜，就是不管做什么菜，都要放些水。由于她做的菜无滋无味，全家都不喜欢。但母亲做的渣豆腐，清淡滑爽，醇香诱人，全家却十分爱吃。做法也简单，把白菜叶、萝卜缨、地瓜秧等洗净剁细，加点豆面和盐，用水煮焖后即可食用。但母亲也不常做，主要是豆面很贵。

后来，条件好了，吃上渣豆腐也不是奢侈的事，但我十六岁时便在外求学，天天吃食堂。毕业后，又分到了离家三四十里远的齐陵一中，也吃不上母亲做的渣豆腐。再后来，我找了对象，有时和对象回家，父亲便亲自下厨，给我们炒几样菜，也吃不到渣豆腐。有时我也说起母亲做的渣豆腐，但母亲说，上不了桌面的菜拿来伺候还没进门的儿媳，不怕她怨你啊。2001年我结了婚，在辛店城区安了家，回家的日子少了，更没有机会吃到那诱人的渣豆腐了。

2004年我长了痔疮，动了手术后，不仅动弹不得，而且只能吃流质的食物。知子莫如母。母亲闻讯赶来，带来了满满一尼龙袋青菜和一方便袋豆面，一边帮妻子看孩子，一边张罗着给我做渣豆腐。那几天，我天天吃渣豆腐，身体恢复的很快。有一次，我贪婪地吃着渣豆腐时不经意抬头，正看见母亲看着我狼吞虎咽，眼光中流露着满足、流淌着欣慰……

在南王镇政府工作时，有一次到农户家走访，我又闻到了那诱人的渣豆腐。那也是一户穷苦人家，男主人肢体残疾，儿子刚刚初中毕业，全家就靠女主人打点零工维持生活，日子过得不易。我们进去后，一家人正围在小饭桌上津津有味地吃着渣豆腐。女主人也如我母亲一般，看着家人吃饭的样子而欣慰……啊，一碗渣豆腐，让多少穷苦人家的生活变得有滋有味。

如今，有时为了应酬在高级酒店里吃着美味佳肴，却感觉不到有多么好吃。是不是因为少了那散发着浓浓香气的渣豆腐，缺了那流淌着母爱的眼光呢？